未知 - 第 42 部分阅读 公主出没请小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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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们各自去休息吧,她撒一下娇就会正常了。”印玹之眼睛越发红了。她是坚强,如果我们都不,她恐怕会恢复得,我们,反而让她有了脆弱理由。

    风停,雪止。

    兰景络从梦中醒来,一睁眼就看到榻前站着蛋蛋。

    蛋蛋笑眯眯轻抚她脸蛋,用被雨水洗涤过葡萄一样漂亮眼睛看着她,“娘亲,乖乖,不难受了。”

    柔软声音安抚着她,软乎乎手抚摸着她脸颊。

    “蛋蛋这么乖,娘亲很高兴。”兰景络拍拍她脑袋,蛋蛋和以汀枫相处时间也不短,她难过也不亚于我,反而还过来安慰我。

    “娘亲我们一起去看看他醒了没有。”蛋蛋水汪汪眼睛里满是渴望。

    兰景络手微微抖着,抓握住蛋蛋手时才勉强坚定了下来,彦子邑说五天之内自见分晓,这是第五天了。

    当她帐前彳亍着不敢进去之时,帐帘被掀开了,桐欢高大身影挡了兰景络面前,她怀里抱着昏迷彦子邑。她以一贯不悦又嫌恶眼神看着兰景络,兰景络张嘴说话之前,她冷冷说了一句,“别问我,自己进去看。”

    “彦子邑他……”兰景络虽着急想知道以汀枫情况,却也放不下彦子邑。他不远万里从高周国赶到这里,又为了救回以汀枫而劳心劳力。

    “邑儿他好得很!”桐欢咬着牙说着,抱着彦子邑离开。

    他比以前瘦了……兰景络觉得桐欢怀里彦子邑就像是一个骨骼发育还不完全孩子,小巧而又脆弱。

    “娘亲。”蛋蛋扯了扯兰景络手,她现很想进去,可又不敢进去,只好拜托娘亲大人打头阵。

    “嗯,我们进去。”说完这话,兰景络深呼了一口气才掀开帘帐进去。

    以汀枫好整以暇坐榻上,笑眯眯朝着蛋蛋招手,“小呆毛,到我这里来!”

    他精神看上去很好,纵然脸色还有点发白,那双有神眼睛以及唇边漾出笑容,都让他变得鲜活起来。

    蛋蛋迟疑了一下,松开兰景络手,撒丫子就跑向以汀枫。

    这没节操孩子!兰景络看看自己空荡荡手,很是郁闷,刚才还抓着蛋蛋软乎乎小手,现就只剩空气了。

    “失手杀死我滋味,让你觉得难受了吧?”以汀枫露出早有所料笑容,那笃定语气让她觉得自己担惊受怕这几天都是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“是啊,我难受了。”兰景络走到他旁边,将蛋蛋从他怀里捞回来,“你如果要死,你就静悄悄死,不要让我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不让你发现?少了你伤心、难过做调味剂,我不就白死了吗?”以汀枫掸平被蛋蛋蹭得发皱衣服,说出话一如既往让兰景络反感。

    这个人身上似乎插着双头剑,将利刃插入别人身体时候,他受到伤害大,伤口也深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,为什么你这样矛盾恨着我?”兰景络给了蛋蛋一个眼神,让她先出去。

    蛋蛋迷惑看了以汀枫一眼,咬着手指头小跑着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恨你,你应该知道,我想拥有你,完整你!”以汀枫走路姿势有些奇怪,手脚姿态僵直,太久没有动弹身躯很难跟上他思维。

    兰景络忽然大笑起来,那笑容来得很突然,“上辈子我给过你机会!这辈子……我不会再被你戏耍了!”

    以汀枫望着她转身离去,衣袖飘飞,想要抓住,手脚不太灵活,怎么也碰不到。他坐到软塌上喘着粗气,冰凉手臂环抱着自己,一个劲发抖。

    身体好空,灵魂也好冷。

    帐帘再次被掀开,随之进来是一阵冷冽风。

    他撑直身子,目光炯炯看向来人。

    “从容说你不对劲,让我来看看。”兰简唯眼似幽暗夜色,诡秘奇妙,让人猜不透。

    “我很好。”他以幽深不见底眼神回视兰简唯。

    兰简唯走向他,他耳边悄悄说道:“我可以看到人类肉眼看不到东西,姐姐看不到,我也能看到。”

    随着兰简唯接近,他觉得周边变得越发幽冷了,挪开距离,“你能看到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是秘密。”兰简唯手放唇旁,做了一个将拉链拉上手势。

    男女授受不亲,不懂吗

    以汀枫强大于他可以无视反弹一切攻击,即使他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,依然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你旁边恶心你。

    兰景络一直想,这个人是不是小时候被全世界讨厌、隔离过,才会形成这种我行我素,极端、偏执心理。

    “猫儿,你走神了。”印玹之不满招呼着碧儿咬了她手指头,碧儿没有注射毒液,纯粹咬带给了她不少痛感。

    “我刚刚想他小时候是怎么过。”兰景络望着手指头上深深牙印,扫了碧儿一眼,碧儿两个脑袋齐齐指向印玹之。

    蛇仗人势家伙!兰景络深深唾弃碧儿。

    印玹之挑挑眉,“我让它咬你,你不高兴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,绝对没有事!”兰景络摇头,你才是发脾气鼻祖,发脾气中巨匠,你这大师级人物面前,我哪能不高兴?

    “这片雪地已经被我们人搜寻过好几次了,就连神族残余都被我们抓。”印玹之把话题转回正事,“可是到现我们仍未看到三人,一人是黑袍人,一人是楚狄莺,一人是燕盛迅。”

    “以莫秋心对燕盛迅了解,以汀枫之事不可能是燕盛迅做,那便是黑袍人。事发之后,我下意识对这片土地下了禁制,黑袍人不可能离开。至于楚狄莺和燕盛迅,这里毕竟是他们地盘,他们躲我们找不到地方也是正常。”兰景络挺意那黑袍人身份,可问以汀枫关于黑袍人之事时,他就是不说,一副“我不说,气死你”表情。

    又去神族找了一遍,还是没有找到对方所。兰景络和印玹之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远远便看到以汀枫一个极为显眼地方坐着,姿态潇洒,惹人注目。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出来招摇,前世如此,今世亦如此。

    看一眼他娴雅姿势便觉得窝火,兰景络一掌拍出一阵风,打向以汀枫坐着冰墩子上。以汀枫没躲,身子随着那被切开冰面摔倒了地上。他顺着那劲风倒雪面,不显狼狈,反显恣意闲适。

    “你打他作甚?”桐欢似一阵小旋风,扶着以汀枫起身,怒瞪着兰景络。

    “我没打他,我打是那冰块。”兰景络优雅打了一个哈欠,雪地里跑了一天了,她也累了。

    “你别碰我。”以汀枫恼怒推开桐欢。

    桐欢眉头纠结,看看兰景络又看看以汀枫,后还是把目光定了兰景络身上,“祸害,真是个祸害!”

    凶你人,不是我吧,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?兰景络无语凝咽,桐欢姐,你是有多么讨厌我?

    “兰……外面风大,别站着了。”柳墨白朝着她喊道,第一次叫兰这个称呼,有些难以启齿,他声音过小。

    “嗯,回去了。”兰景络朝着柳墨白摆摆手,让他进去。

    印玹之瞥了以汀枫和桐欢一眼,拥着兰景络走向柳墨白。

    给印玹之和兰景络分别倒了一杯热茶,柳墨白道:“今天桐欢又去看燕莎枣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燕莎枣?你意思是她表面上打着帮我们劝人名头,实际上是想要看望燕莎枣?”桐欢踪迹兰景络也大概知道,但她是彦子邑人,兰景络便没有想太远。

    “桐欢能和燕莎枣有什么瓜葛?桐欢可是因为彦子邑父亲彦其辛才留高周国,而彦其辛算是神族人杀害。”印玹之把这人皆知事实说出来。

    柳墨白看兰景络喝完一杯茶,又帮她满上,“可桐欢对燕莎枣那么好,总有缘由。”

    “你试着问过彦子邑吗?”兰景络握着暖暖被子,想到彦子邑瘦弱身子,下意识皱了皱眉头,这里条件不好,还是早送彦子邑回高周国好。

    “我陪他下了大半天棋,一个字都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来。”柳墨白很佩服彦子邑精湛棋艺。

    “还下棋?这人怎么就那么喜欢下棋?也不知道损耗心力吗?”兰景络说完这话,对上两人眼神,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反应过激了。

    印玹之摆摆手,“你啊,就是老妈子心,操心命。你要担心彦子邑就去看看吧,人是你叫来,你担心也是应该。”

    “墨白,我过去看看。等彦子邑能回高周国,我们也回后神族。”兰景络没有再追究下去心思了,既然连以汀枫这个受害者都不肯提供线索,她也没什么好追究。再加上她这片土地上花费了太多人力,已经没有必要再这里找了。

    “去吧,你去看看他也是应该。”柳墨白回答,目送她离开,感受到印玹之目光,转头看向他幽深眼。

    “还有挺多男人会留她身边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从打算死皮赖脸缠着她时候,我就做好了准备。”柳墨白微微一笑,上挑傲气渐渐被时光抚平。

    热茶袅袅上升气,增了一分静谧。黑白分明棋子一颗颗落棋盘,哒哒轻响击拍着兰景络耳膜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下棋可以下得这样好看,每一个动作就和会动画似地。画是人虚拟出来美好,而他远可胜过这般想象中夸姣。

    “别下了。”她终归还是打破了这副画完美与静谧。

    彦子邑抬头,黑白分明眼看着她,手敲击着轮椅把手。

    “你该好好休息,然后回高周国去。”拧着眉头看他,他脸色是透明白,怎么看都缺少了人该有颜色,他比以汀枫像一个病入膏肓病人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不欲多言。

    也不知救回以汀枫损耗了他多少力量,“我看看你腿。”

    他挣扎了一下,却禁不住她力气。兰景络掀开看到他腿部,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。这伤比以前加严重了,盘旋纠结一起青筋十分可怖。

    “男女授受不亲,不懂吗?”以汀枫悠悠走进来,将彦子邑衣衫下摆放下,遮住了那狰狞伤。

    我还是成了被保护的那一个

    “要你多管闲事?”兰景络冷冷盯着以汀枫,看到彦子邑伤口变得加严重,她心里满满都是震撼。

    以汀枫推着她往门口走,“我是他主治医生,怎么不关我事儿?”

    “怎么看,你怎么像一个靠脸吃饭庸医!”兰景络推开以汀枫,再次看向彦子邑。

    “他要治疗我腿了,请你出去。”彦子邑冷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出去出去。”以汀枫小人得志,笑着朝兰景络摆手。

    “他会和我一同回高周国。”彦子邑她眉头不悦皱起时候,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兰景络和以汀枫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一抹狐疑,“我出去,你们好好治。”

    静默无声治疗,两人默契十足,外面窥探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门道,兰景络决定再次亲自去看看燕莎枣。

    说是牢房,还不如说是一个享受地方。燕莎枣和桐欢玩得很开心,两人笑声肆无忌惮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桐欢斜眼看兰景络,脸上写了大大不欢迎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以汀枫晕倒了,彦子邑正治疗,我寻思着,你可以给他打打下手。”兰景络面无表情撒了一个谎,桐欢也不待多问,急匆匆离开,脸上还带着焦急和关切。

    又是这样,她对以汀枫会不会太过关心了?兰景络见桐欢离去,再转眼看到燕莎枣眼里留恋觉蹊跷。

    “你来干什么?”燕莎枣一脸不情愿看着兰景络。

    “来看看你欢牢狱生活。”兰景络视线转向四面木化了栏杆,这孩子还真是每一刻都想着逃出去。

    手点了点两旁栏杆,栏杆又被冰块覆盖。

    眼见着栏杆渐渐被覆盖了一层银白冰练,燕莎枣起身,一副成竹胸模样,“彦子邑腿伤,不必我多说吧?你应该了解那伤可以给人带来多少疼痛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了解。”兰景络见到小女孩儿显然易见得意,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。如果桐欢暗地里帮她,她确实有威胁我资本。

    “你不放我走,我会让他们体内经脉根化,戳破他们身体,他们体内绞动,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燕莎枣见兰景络并不惊慌,倨傲说着。

    兰景络笑笑,摸摸她脑袋,“小丫头,虽然我不明白桐欢为什么对你照顾有加,但是你们那么明显互动,我能不防着吗?”

    燕莎枣试着动了动食指,没有得到预想中结果,她藏不住心事脸部表情立刻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好好呆这儿,不是很好吗?”兰景络笑眯眯看着燕莎枣,一阵微暖怪风从燕莎枣耳旁吹了过来。

    暖风中夹杂着男女莫辩声音,“兰景络,你精神挺不错。”

    又是黑袍人!兰景络神色凛然,“你藏得真好,怎么找都找不着你。这回主动现身,可又是抓到了我什么软肋?”

    “很聪明,你猜猜看,这回我准备动你哪个男人?”怪异暖风空中舞动,带来了那人话语。

    “燕莎枣,现和我说话这个人,也许就是伤害你母亲人,你打算帮助她?”兰景络扯出淡淡笑意,黑袍人究竟是谁?

    燕莎枣抿着唇不说话,但她那敌对视线已经说明了她立场。

    “是暗一和以汀枫。”黑袍人自顾自说着。

    以汀枫和彦子邑一起,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抓到以汀枫。兰景络心中否定了黑袍人所说话。

    “不相信?你不相信也没关系,如果你不进这阵风,我可以抛出他们尸体给你。至于是暗一还是以汀枫,那就得看他们运气了。”怪风中传来黑袍人古怪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进别后悔!”

    暖风渐小,就和那天情况一样。

    “主子,我不会成为你负累!”这是暖风中传出暗一声音。

    体会到里面真真切切感情,兰景络唰一下就进了暖风中。进去便是天旋地转,时刻都转动着世界。

    “暗一!停手!”兰景络扶额,果然,这家伙正要自杀。

    “主子?你怎么会这里?”暗一哀叹,若非我,主子也不会被诱到这里。

    兰景络狐疑看着暗一,“暗一,你刚才是不是说了‘若非我,主子也不会被诱到这里’?不……感觉不一样……这话你没有直接说出来,这是你心声!这里可以听到人内心想法!”

    暗一静默了一会儿,方才回答:“是,我也听到了主子心声,您刚才想——为什么又听不见暗一心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失灵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不是猜测到这里可以听到心声那一刻就放空大脑了吗?”暗一反问道。

    兰景络嘿嘿一笑,“你这样可不像一个想要寻死人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会阻止我,从各个方面来说,我都无法反抗您。”暗一冷静说出原因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有人我面前死,这一点,你好记住。”兰景络严肃对他说着,唤出一团火焰跟暗一身边,“你这里等着,我去四面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,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问吧?”

    踟躇了一刻,暗一还是问了,“若是我死了,您会和看到以汀枫死时一样疯狂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为不同人同种状况出现相同表现,暗一,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了,也不要再去尝试,死了话,即便是得到让你满意答案,也没有意义了。”兰景络认真回答,她不懂得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为了一个自己本就明白答案铤而走险。

    “是属下逾矩了。”暗一以那一贯平缓语气说着,那种认命了,不带一丝情绪语气听得兰景络生出了一丝脾气。

    “说话能有点人性吗你?暗一,你是个人,不是工具!”

    “属下不会。”

    差点把我教你三个字脱口而出,兰景络生生把话咽回去,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,“留这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,他才敢说出心声:我还是成了被保护那一个。

    肆虐的风

    眼前是不见一根杂草的旷野,脚下是粗砺的沙,整天都处于低温。天上有一轮昏暗的类似太阳的圆球,只不过那圆球是灰色的,散发着冷冷的暗光。以兰景络敏锐的感官,能够感受到地面细微的旋转。

    以汀枫蜷缩在沙面上,冷得直发抖。他紧咬着唇,似乎在隐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一副便秘的样子,你怎么了?”兰景络看到缩在地上的一团,笑吟吟的。

    捏着衣袍的边角,他不吭一声的站起来,“死不了!”

    “既然死不了,就走吧。”兰景络瞥见他艰难站直的样子,随意的抓住他的手腕,便往暗一等待的地方会合。

    他的心声只有一个字,那就是冷。

    耳边一直都可以听到他说冷的心声,兰景络抿唇撇过头,不想看他此刻的表情。

    暗一是听到以汀枫的心声知道他们靠近的,他诧异的看着以汀枫强装镇定的脸,觉得他冷成这样还能保持如此淡定是一件极其不易之事。

    浮在暗一身旁的那撮火焰见着兰景络,便亲昵的钻进了她的体内。

    “这里什么也没有,空空的一片,倒像是刻意把我们关在这里拖延时间的。”兰景络笑着用脚尖戳了戳脚下的沙子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震碎这个空间!以你的能力是可以做到的。”以汀枫甩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手上轻微的震颤感没有了,兰景络斜眼看了一下他抖动的身体,笑道:“你们离我近些,我才好在震碎这个空间的时候保护你们,不是吗?”

    想了想她说的话确实有理,以汀枫不太情愿的离她近了些。暗一则是在她的目光下,和挤牙膏似地,慢吞吞的拉近了距离。

    沙石剧烈摩擦撞击发出了咯吱的声响,兰景络眼见着脚下的沙石化成了一条条长蛇,接连不断的朝着他们攻击而来。

    以汀枫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躲开了沙蛇对他的攻击,暗一本能的想用武功,不料身体的状况不允许他做出高难度的动作,脚下一踉跄,脚踝处便被沙蛇卷住了。

    兰景络飞出了一片细薄的冰块,想割裂沙蛇,冰碎了也没能割断。眼见着冰块不行,她干脆飞身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不知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,四面都是粗哑的回音。好几条沙蛇一块儿攥住了暗一,有的勒住了他的脖子,有的勾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不要想,什么都不要想。这个地方可以听得到心声,暗一不敢多想,以免兰景络看出他的自惭形秽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可以听到人心中所想吗?”以汀枫艰难的躲着沙蛇,他的动作不快,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技术好,每次都是惊险万分的险险躲开。

    兰景络怎么攻击都好,就是无法打开沙蛇的缠绕,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以汀枫缓了缓动作,这些沙蛇对暗一更感兴趣,他即使缓了动作,沙蛇也没有抓到他。

    风的旋转诠释着残酷这个词,那接连天地的风每一次的移动都掀起了漫天的冰雪,无差别的摧毁着周边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燕莎枣,若那风再靠近,我会选择先送你的族人过去抵挡。”风斐尤捏着银镜,淡漠的看着恐慌的燕莎枣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卑鄙!”燕莎枣不知所措的看着被毁的营地,风斐尤他们此刻抵挡着的是一阵最大的风,这个营地已经有其他的小风在肆虐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,若是我家公主还不早点出来,我就把你丢进去,让你被风绞成肉片!”夭华说话间带着森然冷意。

    “这风阵的风眼数量之多,阵势之宏大,超出了我的预想。”莫秋心瞧了眼彦子邑淡定如山的表情,松了口气,这位大佛还能面无表情的,事情就有转机。

    我才刚说呢,他怎么就皱眉了?莫秋心分心看着彦子邑的一举一动,见他的不悦益发明显,心中顿感不妙。

    “燕莎枣,抵挡狂风。”彦子邑下命令一般,以不容质疑的语气对着她说道。

    印玹之和彦子邑对视一眼,当即解开了对燕莎枣的压制。

    “你试着妥协过,对方还是想置你于死地,燕莎枣,你要学会用脑思考问题。”彦子邑轻轻敲击了一下轮椅扶手,转而对站在一旁的桐欢道:“带我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小枣,听邑儿的!”桐欢以长辈的语气嘱咐着,接着,她抱起彦子邑,快速的远离危险地带。

    娄殊晟拧着眉头,邑平日里说话不疾不徐的,今日与燕莎枣说话时,一反常态的快了些。他是笑看生死的人,即使自己立马就要死了也不会急成这样。如此,便是他知道络此刻处在危险境地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是挡不住的。”在一阵阵旋转的风中间,黑袍人悠然走近,与此同时,粗壮的紫色雷电从天空流泄下来。

    燕莎枣愕然的看着那雷电,咬着牙,怒喊着冲向黑袍人,“把母亲大人还给我!”

    “这个年龄了,还叫着母亲……长不大的孩子。”随着话音落,黑袍人手指着燕莎枣,一道闪雷便直击燕莎枣的眉心。

    “想死吗?大笨蛋!”蛋蛋情急之下拔下了一根自己的羽毛,与那要击向燕莎枣的雷电对击。雷电消耗了羽毛中的能量,再次击向燕莎枣。

    燕莎枣避开,手心长出了一条树根,将那道雷电彻底化掉。

    “亏死了!一根羽毛救了一个笨蛋!”蛋蛋心疼的看着自己那根失去光泽的羽毛,扑腾着翅膀朝着接近的风攻击。

    “别着急,我还有很多风给你们享受。”黑袍人愉悦的说道。

    一道道旋转着的风从四面八方迫近,疾速的旋转,无差别的破坏。雷电甚至从地下爬上来,便和野生的藤蔓一般,疯狂的占领了地面。

    “风雷阵啊。”莫秋心吞咽了一下口水,眼巴巴的看着风斐尤。

    风斐尤捏着镜柄,“你看我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风眼太多了,雷电也太多了,先前还只有一个大规模的风眼,现在越来越多了,即便他风斐尤清楚这风雷阵的弱点在何处也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“五姐要是再不出来,我们就死定了。”兰简唯被众妖鬼保护得密不透风,撑着下巴,目露笑意,“一起死也挺好的,就是不知道我死了之后,还能不能和五姐相遇。”

    “毁灭吧!破坏吧!死!你们全都给我死!”黑袍人猖狂的笑着,看见被搅碎的身体,他越发兴奋。

    你也怒了,是不是因为以汀枫再也回不来了?

    “暗一!你不要再想了!你不是她的负累!”以汀枫面容快扭曲了,他捂着心口,朝着暗一吼叫着。

    兰景络扶住他,“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暗一的幻境?”

    不对劲的地方在这里,前期以汀枫没有被沙蛇抓到是情有可原的,可后期以汀枫一直在放慢速度也没有被沙蛇抓到,这就很奇怪了。

    “这里可以挖掘心中藏得最深的东西。”以汀枫急速的喘息着,恨不得在心口抓挠出一个口子来。

    “把心事藏得最深的人应该是乔楚才对。”兰景络看着以汀枫眼中细微的变化。

    以汀枫粲然一笑,“乔楚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,乔楚曾经可以是兰景络的唯一,现在以汀枫却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兰景络的唯一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,就和感情早已翻涌而过,再也生发不出别的情绪一般。

    兰景络撇开视线,专心的看着暗一,“你明明是保护我的人,给我安全感的人,自己却这么没有安全感,怎么行呢?”

    “快点,外面的情况不乐观。”以汀枫坐在了沙面上,仰视着上方。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,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我呢。”兰景络额前长出了螺旋鬼角,“自古以来,便有妖、鬼用幻像迷惑人之说,幻乃是妖鬼之能,以汀枫,这是你的心声,我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妖鬼可怕的感知力。”以汀枫的五指插入沙中,握紧拳头,借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他还是会觉得冷,冷至骨髓,寒至魂灵。

    “没功夫开导他了,整个破坏!”兰景络试着用幻象引导了一下暗一的思维,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。想到暗一是经过特殊训练的,立刻就放弃了。

    眼前的以汀枫说了外面的情况不乐观,外面的情况必然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凄惨的,否则他不会露出马脚。

    毕竟就连我都难以知道外面的情况,作为普通人的以汀枫又怎会知道外面的情形?

    虽说早就和师傅他们商定要示弱引出黑袍人,还是会惧怕对方威胁到他们的安危,都是我在意的人,我不能容忍那些不确定的因素。

    这个空间主导的是幻,而她以妖鬼之力,在片刻间就掌握了这个空间的构造,因暗一内心担忧化成现实的沙蛇一一瓦解。

    暗一跌落在地,双目愣怔,一时也忘了在此处兰景络是能听到他心声的,我阻挡了主子。

    他原本该是为她开疆辟土的,然现今却阻挡着她前进的步伐。

    “我不允许我身边的人自卑到迷失自我,只懂得一味的自责。暗一,给我堂堂正正的站起来!我命令你,不依靠武力,也给我骄傲的活着!”兰景络一边让这个简易的空间分崩离析,一边淡漠的对着暗一说道。

    以汀枫双手环胸,邪笑着看暗一的静默。

    那空间还未完全崩溃,便能感受到外界肆无忌惮的风。兰景络摆手便是两道悬浮着的冰盾,分别悬在了两人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在我的地盘上撒野,这撒得也太过了!”兰景络不悦的看着肆意移动的风,也不见她怎么动,但她很快就消失在了暗一和以汀枫的视野中。

    黑袍人疯狂的大笑着,只恨不得雷电与风能够把这世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,全部都消灭掉才好。他兴奋的看着粉碎,破坏的物什,想到待会儿就能把兰景络最为关心的几个男人粉碎掉,心情越发的愉快。

    看到闪身出现在风中的兰景络,黑袍人凝目望向她,“你竟出来了!”

    “你躲了那么久都出来了,我怎么能不出来尽尽地主之谊?”兰景络瞥了一眼义愤填膺的燕莎枣,燕莎枣的怒气全都摆在了脸上,要不是她被蛋蛋阻止,整个人非得往绞动的风中钻不可。

    徒手接过对方飞射过来的粗壮雷电,兰景络笑笑,“这雷电,可熟悉得很吶。”

    “络儿,左七右八,前四六五,后三七,破坏它们。”兰景络的出现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,风斐尤细数着破坏风雷阵的方法。

    和蛋蛋搅成一团的燕莎枣红着眼睛,大声喊道:“燕莎与!你把母亲怎么了?”

    兰景络一边冻结着风,一边燃烧着雷电,偶尔还要抵消黑袍人的攻击。听到燕莎枣的怒吼,也不意外,这雷电给人带来的感觉,确实是属于燕莎与的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杀了呀。”燕莎与的声音还是古古怪怪的,她欣赏的看着妹妹的愤怒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可以连自己的母亲都杀?”燕莎枣忘了和蛋蛋的争执,被蛋蛋从正面打了一拳。

    蛋蛋看着燕莎枣脸上多出来的瘀伤,默默的收回手,抬头望天。你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我忙着看天看风看雷电。

    “她作为母亲就可以丢下我不管不顾了?要不是她见死不救,圈姨也不会死!还派人来杀我?该死的钟泓夕!还不照样死在了我的手上!你们都得死!全部都给我去死!这个世界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!”燕莎与癫狂的撕裂了黑袍,露出了现今的容貌。她的身体似被风给切碎过一样,一块块的裂口仍在,裂口被闪动着的雷电接连着。

    燕莎枣见着燕莎与现在的形态,张了张嘴巴,母亲一向把亲情看得淡薄如纸,但是若非姐姐违抗母亲的命令,母亲也不会放弃她。

    “呵,以为我会死?钟泓夕,真是小瞧我了!不用风把我切得粉碎,我怎么可能会死?”

    “是吗?那就让我把你切得粉碎吧。”兰景络挥手造出了一个冰封雷电与风的世界,地表的积雪都被她运用,导致地表面露出了一片泥土。

    燕莎与得意的看着兰景络积压的沉郁,“哈哈哈……你也怒了,是不是因为以汀枫再也回不来了?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兰景络说话间,图腾再次爬上脸颊。

    “我偏要说,你又耐我何?”燕莎与笑意盈盈的期待着她迷失在妖鬼的力量中,破坏吧,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!

    是的,他还活着

    燕莎与丝毫不顾忌的挑拨着兰景络的情绪,“他被我百般折磨也不曾想死,却在知道我会使计让你错手杀死他时,他自杀了。你都也不知道,他面如死灰的样子有多么的让人喜悦!但他死得只剩下尸体了,你看不到那精彩的一幕,真可惜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别说了!”动用令人畏惧的力量之时,兰景络脸上的图腾又清晰了几分,身侧的土地被她无意识驱动着的力量扯裂开了好几道口子。

    “母上!以汀枫明明站在那里!”蛋蛋指着悠然走来的以汀枫,期待的看着兰景络。娘亲,快告诉我,告诉我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兰景络只顾着和燕莎与对打,根本就没听到蛋蛋的话。

    “舅舅,告诉我好不好?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个身体里,装着的是以汀枫的灵魂!”蛋蛋得不到兰景络的回应,又茫然的转向兰简唯。

    兰简唯扯出了一个不像笑的笑容,“那具身体里有一个活着的灵魂。”

    蛋蛋不管兰简唯的回答有多么的笼统,更加不想管舅舅说出的是一个偷换概念的答案,她露出甜甜的笑容,朝着兰景络喊道:“娘亲,舅舅说了,那是一个活人!”

    兰景络依旧没有回答蛋蛋的话,脸上的图腾越发的完整,使得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妖冶美。

    早在以汀枫被彦子邑救治醒来的那一刻,她就觉得不对劲了,可她不像蛋蛋找来了兰简唯求证。兰简唯看的是灵魂,她看的是心。

    醒来之后的以汀枫,不管是性格还是言语上都是无可挑剔的,他能够说出二十一世纪的词汇,也能够把以汀枫潇洒恣意万事不挂心头的态度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可在万千人之中,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打破你的惯例,改变你的行为,扭转你的态度。兰景络对乔楚来说是不同的,对以汀枫来说,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以汀枫可以对万事都不上心,却会把兰景络放在心头。如果是真正的以汀枫,他在兰景络面前会耍无赖,会打蛇上棍,会借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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